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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ignano a Mare, Italy |
- 正式開始了旅居生活,六月底在柏林的房租結束之後,原打算在德國境內逆時針依序到幾個有同學朋友在的城市蹭吃蹭喝,以我的厚臉皮是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的。但過沒三天,輕裝上陣,只帶了一件薄外套跟一件長袖襯衫,漢堡七月初潮濕陰冷的天氣實在吃不肖,所以就直接飛羅馬了。
- 原以為是語言隔閡、文化背景讓我比較難與外國人能聊到比較深刻的東西上,但跟一位英語也不太好的義大利老奶奶聊天,才發現並不如此。我們聊了死亡可能孤獨但出生不是孤獨的、聊了首先是寬恕自己才能寬恕他人、聊了同樣一個概念會在巴西和葡萄牙和義大利和中國同時存在、聊了靈性、聊了南美洲人創意的來源。就只用一些很基本簡單的單字,真遇到專有名詞還有手機可以幫忙。其實只要有交流的意願,語言是可以跨越的障礙,多數情況下,就是意願沒有那麼高罷了。
- 我認同這一想法:要遊客像當地人一般的生活是很蠢的概念。回想那些我真的待比較久的城市,台中完全不熟悉,台北多半時間也兩點一線的在學校與宿舍之間移動,直到要離開前才急迫的開始探索。柏林也是,大教堂跟歌劇院都在學校步行五分鐘的距離,直到現在都還沒進去過。所以該提倡的是,在地人要像遊客一樣的生活,去試新的餐廳,走進不同的街角巷弄,用新鮮的眼光看待所生活的城市,畢竟,時間的長度與寬度不是一個概念。
- 朱士維老師的課,現在果真就只記得兩句話:人生是持續而漫長的累積、菩薩畏因眾生畏果。我現在是更能理解後者了。很多因果,因為有延遲效應讓人不容易看清。即使網路在很表層的資訊互換上消除了延遲,但延遲效應還是比比皆是的存在於生活中。例如三日不讀書,即覺面目可憎,即說明讀書與面目之間大約有三天的延遲;例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代表努力與否與傷悲與否可能會有一輩子的時間差。會有這樣的覺悟,是因為最近 FRM 成績出來,努力的是兩三個月之前的自己,被道賀的是現在成天好吃懶做的我,這個美麗的錯位其實挺尷尬的。
- 一連看了三部台片:《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刻在你心裡的名字》、《當男人戀愛時》。除了《這個世界》跟《愛情你比我想的閣較偉大》兩首電影配樂很好聽之外,三部電影的情節,退一步想想,其實都很中二,分別是:硬用自己覺得是愛的方式去愛別人、硬去追求一個在那年代不被允許有結果的愛情、硬去追一個平行世界的女生。影評騙人。

- 奧運會的關係,整個社群平台異常的熱鬧。在微博與臉書上各種討論與花邊,其精彩程度不亞於競賽本身,可說是非常有奧運的氣氛。雖然可能很不即時了,但以下幾點是我看完幾場比賽的感覺。許昕跟劉詩雯的混雙輸掉只拿銀牌,頒獎台上一臉不開心,我覺得是很合理的,這與心理預期有關,畢竟排名、實力、經驗、對戰紀錄都高於對手,輸了還要強顏歡笑的去演一個開心享受比賽過程的人設更是虛假。陳雨菲的贏球也實至名歸,不需要去無腦的去覺得戴資穎是神,硬凹輸了就是臨場表現失常。現在世界女單前四基本實力接近,前八去打都是五五波。講陳雨菲的球風無聊就更沒意思了,體育是競技,贏球才是硬道理,就沒看過矛刺不穿盾的時候,去抱怨做為一個盾無聊的。李洋王齊麟的金牌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私以為快節奏的男雙是五個項目中變數很大的,但李王從年初至今可以保持這樣像鬼一樣的勝率,就知道狀態有多巔峰。當然,我就是一日球迷,聽聽就好。
- 續談奧運會。體育能讓人熱血沸騰,能讓民族與國家意識高漲,但其實最近幾年伴隨經濟發展,中國就出現了很多文化自信的言論。這讓我想到十幾年前的王建民,從他開始,但凡在國際上有點表現的台灣人都會被媒體掛上台灣之光之類的封號,也不管當事人同不同意。不過,這幾年少很多了,不會總是之光來之光去的,這時,我知道台灣不太一樣了,我們開始關心個人的故事而不是那些遠在天邊的國家與民族,知道傳奇遠而粥飯近。正如《1984》中的名言:「戰爭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無知就是力量。」,喊著自信的肯定還沒那麼自信,這個世界的反著看有時候更真實。
- 商業的本質就是讓周圍的人舒服,藝人跟商人在這一點上是類似的。所以小 S 內心怎麼想不重要,國手這用字到底有沒有台獨想法不重要,甚至連台獨本身是對是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讓她的甲方不舒服了。
- 最近在看幾本馮唐寫管理的書時突然意識到,既然管理相對於科學更接近於藝術,則所有的文字注定都是徒勞無功的。懂的人其實都懂的差不多,不會稻田和夫的方法論比張忠謀高上多少,甚至我家 mentor 每次喝完酒之後在講的東西也差不多,只是沒有系統化。而對沒有實操經驗的廢才如我,讀再多,不懂的還是不會懂。
- 人生第二次拜訪聖家堂,這次我找到了比較正確的打開方式。首先是人少:要九點第一批進去,會有約莫 15 分鐘人類密度尚低的短暫窗口。高第教堂內部的設計理念是大自然和森林,森林的首要標準是靜謐。其次是音樂:基督教跟音樂分不開,搭上 Bocelli 版本的奇異恩典或是哈利波特的主題曲,在隔開喧嘩的同時,沈浸式的體驗仿若置身另一個世界。最後是走動:因為流動感,照片永遠無法捕捉實際參觀的奇妙感受。從榮耀之門向後殿望去,腳步沿著聖殿的短邊方向行進,則兩側光影透過彩色玻璃是流動的,樹幹般的柱子也是在流動的。這夢幻的體驗物理意義上只有 5 分鐘,但心靈意義上是永恆的。我斗膽支個招:每一億人口,就複製一座聖家堂擺在那邊,什麼福音都不用出去傳,基督信仰肯定更走進世界各個角落。
- 我飄了,我竟然不自覺的對西班牙人眨眼,一眨完就有種班門弄斧的羞愧。
- Netflix 上的《浪客劍心》滿足了我對美好畫面的所有想像。被帶入的時候不會有感覺,是中間不經意的按下暫停鍵時,才發現每個畫面的構圖,都好看到可以拿去當作劇照。

- 到倫敦之後,很蠢的還去問青旅的前台,在住的地方要戴口罩不?隨後才知道英國基本放棄治療,直接放推。儘管疫情客觀上嚴重程度相近,在德國時覺得嚴峻,在英國待幾天又會覺得疫情不是多大的事。這件事可以有兩點延伸:一是人的自我合理化能力極強;二是個體的瘋狂雖然少見,但群體的瘋狂比比皆是。
- 博物館的策展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要用有限的食材組合出一套菜,要色香味俱全,要眼耳鼻舌身意皆滿足。最近參觀了大英博物館跟國家美術館後,才發現也不全然。如果在那邊當策展人,大概就是翻開世界藝術史的書,然後一路安排下去會發現,好巧,怎麼要什麼我們就有什麼,那就按順序排一下好了。那感受大概就是,什麼廚藝都是笑話,我他媽的就是拿最頂尖最稀有最昂貴的食材往你身上砸,還能砸的你樂呵呵的,砸的你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或像那種台大之後去哈耶普斯麻拿個理工博士,從頭到尾 GPA 接近滿分的神人同學們,寫 CV 的時候什麼格式跟主動動詞都可以不管,老子學習路上斬殺無數,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你擋殺你;寫 Cover Letter 什麼說故事技巧都不用,老子來這工作是你各位公司的福氣;談薪水的時候什麼談判技巧都可以不會,拿出上一封 offer 開的薪水當起點,要給給不給走。那兩個博物館,有生之年確實該看一下。
- 西敏寺葬了許多名人,但能讓在地球另一端,讓受過正常教育的人認識的,是 Newton、Maxwell、Faraday、Hawking 等科學家,即使多數人不知道他們真正做了什麼;是 Wilde、Chaucer、Shakespeare、Bronte、Dickens、Handel 等藝術家,即使多數人可能作品看都沒看過。但還是不影響他們的全世界意義上的名留青史,科學家與藝術家是高於帝王的存在。李太白說的沒錯,天寶三年賜金奉還後,我們千百年後的人,可能叫不出那些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牛逼宰相,但在有漢語處,一定能背誦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返。
- 很多人會把別人的演唱會當成自己的,我也不例外。前一天會刻意去複習歌詞,只為當天能夠一起合唱。這是可以接受的,因為演唱會基本是一個很吵的場合,我在那邊唱我的,基本不影響觀賞體驗。但聽古典音樂會就不一樣了,有人聽著聽著就把自己當成了指揮,一邊搖頭晃腦,一邊手在那邊揮來揮去,以為那是自己的團。這該被警衛請出去的,畢竟很難不讓的餘光落在他們身上,嚴重破壞觀賞體驗。
- 重看了 Legal High,我詫異地發現我之前怎麼能像黛那樣的蠢,古美門的價值觀俐落正確了不只一點。
- 被宰是一個遊客的基本涵養,我也知道我在被宰,但只要宰的方式合理,我確實可以省下許多勞心勞力的麻煩,也同時在做善事。你說誰聰明?
- 寫完上句之後隔天被狂宰了一刀,我去。第一次遇到酒托,不知道是該難過還是該高興解鎖了人生新體驗。我把細節想過了很多遍,結論是很多事情不會有拍板的證據,自己覺得是就是了;如果它看起來像鴨子、游泳像鴨子、叫聲像鴨子,那麼它可能就是隻鴨子,那個在 Stuttgart 工作的土而其大叔肯定他媽的是同夥。詐騙集團該有的自我修養就是要讓被騙的人從頭到尾不知道,不然那種被騙之後,感覺上的痛苦,其實遠大於實際損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