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在日本到處跑。福岡、名古屋、京都、大阪、東京、札幌,從南到北,許多地方是第一次去,有新幹線,城市之間沒有想像中的遠。數位流浪,帶著電腦就叫數位,沒工作就叫流浪,無浪漫可言。躺平一開始稍有愧疚,但人的適應能力比預想中的強。功績主義的社會,容易讓人自我奴役,但我不是一般人。(不過我對用腦邊際效應遞減有強烈的信仰,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每天都會盡量拿出三個小時,或看點資料,或寫點東西,進入動腦狀態。有一幫清邁的朋友誤會我很上進,會雷打不動的早起在電腦前,真相是我一天就動腦這麼一小段時間,其他時間都拿去吃喝玩樂。)
八月看了巴黎奧運,深感體育領域成王敗寇,天地人諸多變數,拿金牌後,總有大儒其辯經。人間事皆是因緣機遇,勝利者的說法往往只是一種公關,還沒冒出頭的探險者的掙扎往往更有意思。Grace 來台灣一趟,藉口是交流,吃吃喝喝才是正經事,你說,哪有那麼多好交流的。酒肉群組成員在棠府聚了一次餐,密密麻麻手寫的備餐流程表,心意是可以實體化的。家裡久違的出遊去了一趟東馬,主要待在 Kota Kinabalu,習以為常讓人不懂珍惜,誤以為來日方長。世間沒有後悔藥,太年輕太簡單太天真。
九月初跟大學球隊有兩天一夜的出遊,忘了細節,但那時的我心不在焉,總想拿過去對比。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終不似少年遊只是規律,不存在可惜。(應該是)第一次去新加坡,也是第一次去 token2049。一個地方存在高密度有趣的人,是一個逆熵的事件,是需要付出對應代價的。有時候這個代價是貴,例如紐約、倫敦、香港,有時候這個代價是亂,例如柏林、曼谷、吉隆坡。以活動之名,行玩樂之實,但整個新加坡我感覺沒啥好觀光的,最有意思是歷史:一個地方,怎麼能讓自己沒有戰爭的獨立出去。Lulu 帶我吃了家糖水舖,芋泥椰漿紫米、核桃芝麻、杏仁腐竹這些經典的都做得特別好;蹭了 CH 的 side event 的酒;跟 Ray 姐、Kidney、Jarek、Solo 大中午約啤酒吧;跟 Jesus 晚上去看那有一對奇形怪狀裝置的大花園;跟 Luke、Vegas、Kun 成天在找宵夜跟喝酒。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威士忌的好:一小杯可以喝很久,不用一直開酒,不用一直倒,不用一直上廁所。幾個抽象的朋友,人少安靜的角落,一晚上的故事,少見不分階級的平等歡樂。
- 人實在太複雜了,對於這種複雜,我們都應該有更多的敬畏與尊重。之前有個朋友在共事一段時間之後跟我說,說我似乎沒有動腦去想很多行為模式背後的動機與企圖,這挺吃虧的。不過我的理解是,動機像是 sin 函數,答案不會隨著時間收斂,只要多一個少一個因素,就會一直在好人與壞人之間、在有意與無意之間、在有與無之間跳動。理性上來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徒勞的行爲。當然,也可能單純因為比較懶惰,所以幫自己找理由開脫 xDD
- “個人工作者” 根據定義,它有嚴重的單點故障風險。公司作為一個系統,內生能利用冗餘來抵禦單點故障。在批評大組織容易效率不彰的同時,應同時考慮抵禦風險這一維度,去綜合考慮一個 “風險調整後的效率” 才是比較合理的。一個人快,一群人遠,存在平衡,兩端都是極端。
- 古代測船速用的是一種叫做測程儀(Chip Log)的工具,原理是在繩上等距的打結,讓船去跑一個固定的時間,看繩子往後跑了幾個結來定義速度,所以船速才用節為單位,而英文上節與結都是 Knot。而節氣 / 節日的 “節” 則源自於竹節,也是將時間分段的意思。時間偷偷的、無聲息的往前,節日是結 / 節,是 check point,讓飄在時間河中的人類,能短暫的跳出來,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如果一年的定義縮短成六個月,人類的文明會不會更快的向前?)小時候最喜歡的節日是中秋,因為總有很多烤肉局能滿足我的嘴饞,也因為許多詩詞曲在講中秋,能滿足我的浮想翩翩。長大後不太過節,那是一個漸漸的,沒被意識到的過程,可以有很多解釋,但追根究底我不知道為什麼。
- 心力是稀缺的資源,不是不能飲食控制,而是花在其他事情上更有性價比。
- 我們應該要修法,讓 AI 去掃描各種大型戶外廣告與招牌,然後依照美觀程度,對那些醜不拉幾的課稅,好看的給補助。説「從教育著手」,像是說社會有公平正義,都是加州陽光曬太多才會講出來的理想蠢話,胡蘿蔔與棍子才能整治台灣人在美學上的劣根性。
- 崔健的歌是唱一種感覺,使用的是稍微結巴、粗礪、不那麼順滑的語言。口齒清晰、辯才無礙、能流利順暢的進對應退,只是一種特徵。清晰流利的去說沒道理的話,本質還是沒道理的,特徵不會改變本質。寧要結巴模糊的好觀點新見解,不要流利漂亮的空洞腐朽。
- 分你我是一種天性,但不是一種好的天性。左右中能再無限切割左中右,極左的人看什麼人都是右的。視頻與影片,攝像頭與鏡頭,好的中文與壞的中文,好的意識形態與壞的意識形態,好的認同與壞的認同。人實在是太閒。
- 頻繁後設的意識到,還存在許多人們,在不同的環境中、文化中、飲食中生活,帶來的豐富多采之感是一件激勵人心的事情。看書、看電影、與人交談,目的在於穿越時間與空間,穿越現實與虛擬,抵達有意思。
- 衛生習慣分為原子世界與數位世界的。多數人會記得洗澡、刷牙、梳頭髮、噴香水,但這只是原子世界的衛生,隨著數位沈浸時間拉長,數位世界的衛生應該被重視,例如,分享連結的時候不帶 utm,用密碼管理器與隨機強密碼,用 passkey 而不是 OAuth,預設中心化平台的內容會消失的備份等等。
- 世界上分為兩類人,一類人見面需要約時間,另一類人不需要。不需要約時間的這類人,換句話說,是約了也沒有用,這群人在白天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晚上在幹啥。雖然有更多的不確定性,但根據身邊統計學,後面一類人有意思的概率比較高。
- 在國外看展、逛博物館的好處是,反正看不懂標示,自然專注在作品本身,而不會被介紹 / 敘事帶著走。
- 一座城市首先要有包容性,包容性往往來自於人多,人多怪人就多,怪人多大家就見怪不怪。人少的鄉村令人窒息就是人太少。當然,也有人多特別不包容的例子,這種跟政治體制與民族性格有關,我們不鑽牛角尖。
- 當說,我有個 “高效” 的一天的時候,其實就是把自己當成了某種機器。當然,將自己視為一台機器是一件客觀的、沒有好壞的事,我也很常這樣做。
- 所謂的古諺語或語錄,只能拿來表達的,而不能拿來論述。跟之前拍照理解到的類似,書看多了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詛咒:無論是怎樣的想法,都能從資料庫裡面找到對應的觀點來附和自己。












